:【叁国】江河旧时波(一百二十七)
刘协目光一亮,旋即起身,取来一方素帛,提起笔,一字一字写下去。
“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权臣袁绍,出自阁门,滥叨辅佐之阶,实有欺罔之罪。连结党伍,败坏朝纲;敕赏封罚,不由朕主。朕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大臣,当念高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祖宗幸甚!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负朕意!建安元年冬十一月诏。”
这诏书写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于他脑中、心中,已写过无数次了,自他深觉得了袁书身心,便日渐生胆,夜夜念着取而代之。诏书写完,他盖上玺印,递给吉丕,“此诏若泄,”他轻声道,“卿恐无葬身之地。”
吉丕双手接过,捧诏泣涕:“臣受国恩,敢不效死!今日得诏,纵肝脑涂地,亦无憾矣。陛下且宽心,臣必达此诏,不负陛下!”
吉丕回到府中,取出贴身藏匿的诏书,望着那方素帛,心如擂鼓,此乃大汉忠臣当做之事。他唤来长子吉邈,将诏书递去,低声道:“你连夜出城,去许县,将此诏亲手交给曹孟德。”
吉邈领命,将诏书贴身藏好,趁夜色潜出邺城。吉丕望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又慌又定。此后数日,他频繁出入宫禁,与少府耿纪、侍中韦晃、议郎吴硕密议,纵然万分谨慎,仍不免露出马脚。
袁书最先发现疑点,她是光禄勋,掌宫禁宿卫,近日她发现,吉丕进宫略频繁,耿纪、韦晃、吴硕也有异动。这几人虽都在宫内任职,可往日并无密切往来,如今却常聚在一处,行迹殊为可疑。
更让她起疑的是,吉丕长子吉邈,好几日未现身,他先前每日必往城东为吉丕旧友送药,风雨无阻,如今却忽易为吉穆。她不动声色,继续巡视,心里却绷起一根弦来。
当日,袁书屏退左右,将这几日的发现一一告知袁绍。“吉丕频繁入宫,耿纪、韦晃、吴硕异动频频,吉邈也不见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阿兄,我怀疑……有人在谋划什么。”
袁绍放下手中简牍,目光微凝,他轻叩案几,片刻后抬眼看向袁书,眸中泛起赞许:“阿卯心细,阿兄竟没留意这些。”
袁绍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抚了抚她发顶,温声道:“接下来,交给阿兄。”
翌日,耿纪、韦晃、吴硕被押入大牢。刑讯之下,叁人陆续招供,袁绍拿着供词,面色铁青。
当夜,甲士围了吉丕府邸。吉丕被押出时,面无惧色,只仰天长叹:“事泄矣!事泄矣!”甲士翻遍吉府,一无所获。
是夜,董承、王服、种辑、吴子兰陆续被押入大牢。
数日后,密谋之人皆伏诛,夷叁族,一时邺城腥风血雨,朝野震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