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摆摆

    周煜没有回去叫司机开车出来，而是问c区礼宾岗亭的工作人员借了单车。

    柳芽抱着礼物盒子，怔怔地立在那儿，看着男人推了单车过来，日落西沉，英俊的面容模糊成一团，身姿挺拔劲节，车前框坐着那只穿了柠檬黄雨衣的小狗，坐姿很淑女，简直是她见过最乖巧的狗子。

    夕岚落在天境湖湖面，鳞光闪闪。彼时雨停了，又没有完全停，一些蒙蒙的绵雨，银丝儿般，天畔挂着一道暗彩的长虹。日落山水静，唯有单车偶尔碾过碎石子，发出一些轻微的响动。

    柳芽垂头，紧抱盒子，坐在单车后座，摇摇摆摆。

    男人皱眉：“你可以抓住我的衣角。”

    话落，后座没有动静。

    过了叁分钟，腹部一热，某人细白的胳臂直接紧环上他腰肢，脑袋也不客气地跟着靠上来。

    周煜的眉宇皱得更紧，刚想开口，背部突然感觉濡濡一片湿润。

    他没再说话。

    “饿了，周煜。”

    柳芽哼着鼻涕泡子，脸枕着男人后背的黑色风衣。

    所幸不远处有一条美食街，正值饭点，整条街巷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卖什么的都有。

    路边黄蓝招牌的联华超市，周煜走进去买了消毒湿巾和维达纸巾，结账时又在柜台拿了两条缤纷乐，书上说食巧克力会令人开心。

    出来时，某人依旧垂着脑壳，坐在一张很矮的四方小桌子旁边，和他往日见到的她完全不同。

    额前的碎发荡下来，柳芽低头盯着木桌上木头圆圆圈圈的不规则的纹路。

    一截白皙精致的手托着纸巾，递到她眼前。

    柳芽不接。

    漂亮得如艺术品的手垂下去。

    男人起身好像去别的地方了，那只本来蹲在脚边很乖的小狗抬起了脑壳，视线追随过去，但没叫。

    过了会子，他回来了，把什么放在桌上，又走了，再回来，把什么东西放在桌上，又走了。

    柳芽的头抬高了一些，视线变得好些，只见一碟又一盘的食物搁在桌上，红柳羊肉串，夹里脊肉饼，冰柳橙汁，水果捞，热的鲜榨玉米汁，花甲粉，牛肉粉丝汤，很多很多，堆满了一桌子。

    犹豫了会，伸出一只手，火速拿了一根羊肉串，低头吃着。

    拿第二根串的时候，男人看着她，虽然现在天黑了，但各摊主都在摊上挂了极亮的灯泡。

    柳芽每次一哭，眼睛都会肿成红红的小核桃。

    她知道他瞧见了，遂哼了哼鼻子，说道：“这里烟熏火燎的，熏得眼睛都落泪了。”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仿佛认同了她的理由。拿过消毒湿巾给筷箸和小碗消毒，擦拭完把餐具轻轻放置在她面前。

    吃完饭，男人骑单车送她，一直送她到公交车站。

    “谢谢你，周煜。”

    “谢谢你，奥利奥。”

    柳芽冲着男人和单车前框的小狗挥了挥手。

    刷卡上了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发现校服口袋鼓鼓的，掏出来，是两条巧克力。

    侧头看向窗玻璃，夜好黑，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