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九七
&esp;&esp;那天,屋外雷声阵阵,至天穹劈下的惊雷照亮了养母骇人的面庞。
&esp;&esp;直到今天,沉离依旧记得当初养母是何种神情,面部扭曲狰狞如怪物,她张着血盆大口,抄起停在门边的扫帚棍,嘶吼着狂奔而来。
&esp;&esp;陈随声顾不得穿好裤子,抱着沉离背过身,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esp;&esp;沉闷的敲击声在养父胸膛响起,他宽厚的手掌罩着她的耳朵,她害怕得直哆嗦,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esp;&esp;耳边模模糊糊响起养母撕心裂肺的哭声,“姓陈的,你怎么可以怎么对我。”
&esp;&esp;语速很快,按着她耳朵的手很重,她听不太清。
&esp;&esp;她边哭边骂,扯着陈随声破旧的衬衣,要他转身,“小贱人,我带你回家,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esp;&esp;她抓着陈随声的手臂,他手一松,尖锐的叫骂如潮水般涌进来,“你那骚样装给谁看,小小年纪,这么会勾引人,难怪你爹妈不要你。”
&esp;&esp;陈随声赶忙捂住沉离的耳朵,抱紧了些,他低下头,吻着女孩的发顶,“不是你的错,是爸爸错了。”
&esp;&esp;啪的一巴掌狠狠扇在陈随声的脸上,他侧过头,收紧抱着她的手臂。
&esp;&esp;“畜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接着又是一巴掌,他被打得趔趄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养母撕心裂肺,哭喊着,“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好——好——陈随声——”
&esp;&esp;说完她冲出去,不一会儿,隔壁响起婴儿的啼哭。养母神色癫狂跑进来,把婴儿高举过头顶,面目可怖,“陈随声,我只给你叁个数,你要你的宝贝儿子,还是要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贱人,3——2——”
&esp;&esp;在一阵可怕的沉默中,陈随声松开了手,他垂头,眼眶有些红。
&esp;&esp;“小离,爸爸对不起你。”他蹲下身子,不敢直视女孩苍白绝望的面庞,“爸爸一开始,真的只是想保护你,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esp;&esp;沉离朝他伸出手,一个求抱抱的姿势,眼泪如珠串倾泻而下,“不要——不要丢下我,我会很听话的,我不会哭了,爸爸呜呜……爸爸……”
&esp;&esp;陈随声痛苦的闭上眼睛,指腹摩挲着女孩柔嫩的脸,眼泪打湿整个手掌,连带着心脏也如沼泽般。
&esp;&esp;“1——”
&esp;&esp;他蓦然转身,甩开沉离递过来的手,飞快朝养母跑去,千钧一发之际把将要落地的婴儿紧紧接住护在怀里。
&esp;&esp;“唔……咳……呜呜……呕……”
&esp;&esp;沉离倒在地上,蜷成一团,抽搐着干呕,眼泪如断线的风筝。
&esp;&esp;养母一脚用力将她踹到墙边,对她拳打脚踢,紧紧是留了口气,随后便出去了。
&esp;&esp;沉离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耳鸣阵阵,心脏如刀割般。
&esp;&esp;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家了。
&esp;&esp;从那以后,陈随声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每到夜晚降临,她总能听见被锁住的仓库门外有徘徊的脚步声响,最后都会变成一句叹息。
&esp;&esp;再后来,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家里多一张吃饭的嘴是件再麻烦不过的事情。
&esp;&esp;她被养母丢弃的次数陡然增加,好几次差点死在外面。
&esp;&esp;她晕了很多次,每次醒来基本上都是在养父的宽阔的背上。
&esp;&esp;她到底该如何恨他。
&esp;&esp;她小心翼翼揪着养父薄薄的衣服,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臂弯,抽抽噎噎哭着。
&esp;&esp;头顶无奈的叹息一波接一波,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开她。
&esp;&esp;直到李老二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