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祝你谈得顺利。”
说话间,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
tteahiato装在高高的玻璃杯里,奶泡上拉了一片叶子。黑咖啡是espres的杯子,很小,很烫,被男人握持住的时候,都显得有些袖珍。
女人捧着杯子,让那股温热从掌心慢慢渗进来,让她的心也逐渐不再摇摆。
“念完这个,你有什么打算?”
雷耀扬再度开口,没有提及任何与过去有关的字眼,只是问她的未来规划。听到这话,女人终于抬眸看他:
“…可能会做特约记者,不然就是ngo之类的。”
“那以后…都不回香港了?”
对方问道,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下,把杯子转了一圈:“…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齐诗允答得笃定,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靠在椅背,目光悄然落在她脸上,像一层很薄的暖光,把她整个人都笼在里面。但她被这种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低下头,用勺子搅动杯里的奶泡。
“你……”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问出口:“专程来的吧?”
来时一路上,她都在这么想。虽然这话说起来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但雷耀扬的突然出现确实令她生疑。因为这些年,她一直在藏匿自己的行踪,也让电视台拒绝再告诉不断来电的雷耀扬任何关于自己的情况。
而对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望定她,安静地等她把话说完。
“车行的事,伦敦也有代理商,法兰克福也有,不一定要来海德堡…而且慕尼黑在南边,你…绕了一大圈。”
何止是绕了一大圈?
在她没有把视线投向自己的这小段间隙,雷耀扬沉默几秒,十分肯定地回应道:
“是。合同是其次,我专程来的,为了你。”
听到这句话,齐诗允心口像是被猛击一拳,鼻腔忽然发酸。
她使劲睁着双眼,盯着杯子里那朵渐渐散开的奶泡,不敢抬头回视他的目光。而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但足够让她听得清楚,左手上形单影只的婚戒被折射出微光,落在她眼底:
“诗允,我很想你。”
这句直白的表达令人有些猝不及防,痛楚夹杂酸涩漫溢胸腔,她又何尝不想他?她甚至都没有奢想过,今生今世还能有再与他见面的时刻。
女人紧咬住嘴唇,良久,才抬起头来正视对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离婚那天…我已经把话讲得够清楚。”
“雷耀扬,你不该来的。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想让你再为了我做任何无谓的事……我真的,不值得……”
听过她的回答,雷耀扬微蹙的眉心陷得更深了几分,他目不转睛凝望对方双眼,坦诚道:
“这五年…我找了你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落空。所以我没有办法在知道你身在何处后,还能够无动于衷。”
“况且…你嘴上这么说,但你的行为,却不能给我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男人说着,视线移向当年自己送她的那支限量版万宝龙钢笔,他紧盯住笔夹内侧环上的那串编号,忽然笑了。那笑容,就像是内卡河面上那层薄冰,被阳光照了一下,晃进齐诗允的双眸里,亮得刺眼。
而他的这番言行,让对方心跳的频率再度失准。
但她依旧努力维系着即将断裂的最后防线,不想让这五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雷耀扬。”
“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安静。这种安静……我好不容易才拥有,我不想…不想再破坏它。”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对你、对我…都好。”
听罢,雷耀扬回视她,毫不掩藏眼里的疼惜与低落。
两人自相识到现在已经十年有余,他当然看得出来她在撒谎,而她口中所谓的安静现状,不过是把岩浆深埋在一层浅土之下,却不知这根本无济于事。
“齐诗允。”
男人神情严肃叫出她姓名,语气也更郑重:
“如果我对过去那些事耿耿于怀,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你是觉得因为内疚才拒绝我的话…我想告诉你,我并没有因为从前的过往对你有任何的怨恨,所以,你不必感到抱歉和愧疚,也不必自欺欺人。”
闻言,对面女人思绪骤然纷乱,并未敢抬起眼来与他对视。
矛盾和挣扎在心中此消彼长,她还是无法逃避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无法将自己的过错揭过,也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求和……
话音渐渐消逝在彼此一呼一吸间,静默良久,看她坚持不语,男人才似是无可奈何叹息道:
“好。我明白了。”
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我还要回酒店拿行李,该走了。”
很快,雷耀扬站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