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万贵妃不是很熟。”李世民道,“我母亲过世五年了,父亲称帝后,追封母亲为’穆皇后‘。这后宫里,目前位份最高的就是万贵妃。”
涂面脂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两只手蘸上润肤的玉膏,摩擦摩擦,就往孩子脸上抹,从上到下来回挼。
“嗯。”长孙无忧抱他下来。
“为什么不能亲呢?”李世民迷惑。
普通的孩子远远没有这么好带的。
他不是玩偶娃娃,不要一直瞎折腾啦。
如果只有恭顺,万贵妃是做不了贵妃,也执掌不了后宫的。
无忧看得出李世民是在玩,因为孩子情绪稳定又懂事,沟通起来毫无障碍,所以这些琐碎的小事也充满乐趣,而并不令人烦躁。
长孙无忧沉静道:“因智云之故,万娘娘郁郁寡欢,我常常去看她,与她说说话,相处得还算融洽。”
仓促之间,李建成带着李元吉走小路
“阿耶!”政崽终于出口打断李世民的自娱自乐。
小炸毛顺了顺,变成两个小揪揪,三个小揪揪,四个小……
“哪吒比你大。”
“的确如此。我印象中,万贵妃是个温婉恭顺的人。但是——”李世民看向了自家王妃。
所以折腾半天就纯玩呗。
“对。”长孙无忧捋了一下孩子耳边的发丝,仔细打量他有没有什么不妥。
“这就得问你阿娘了,她和万贵妃更熟悉。”他补充道。
“为什么?”李世民笑问。
“我可以自己走路的。”政崽很自信。
“叫万娘娘就好,我也是这么叫的,毕竟是长辈。——也可以叫’万娘子‘。”李世民垂下手,示意政崽来牵。
用过早食后,他们往宫里去。
“他是万贵妃唯一的孩子,去年……”李世民娓娓道来。
总算接上昨晚没讲完的事了,政崽坐在父亲腿上,听得很认真。
“哪吒就是这样的。”
两人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好一阵子,幼崽在父亲手下扑腾扑腾,被热水和面巾揉捏得湿润发烫。
但是在外人眼里,长孙无忧也是个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是说她不是,可她不仅仅是。
“我也不要剃光。”
“没听过这么奇怪的理由。幼儿都是这样的,还有剃光了只留两三个鬏的。”
太软乎了,真的很难不趁机多揉一会。
他把这些宫廷之事掰得很碎,像喂汤一样,一口一口喂给孩子吃。
“李智云?”
政崽努力向母亲伸出小手,招啊招,爪爪拼命开花,发出求救信号。
“但是?”政崽追问。
“我要怎么称呼她?”政崽提前做准备。
“因为她离祖父很近。”政崽不假思索。
奇奇怪怪,热热闹闹。就是混进了什么神奇的人物?
政崽生无可恋,垂着眼睛等他摸够,感觉脸都不是自己的了。
“有这种事?”李世民大惊。
喂!有没有人管管啊!
政崽坐在比他还大的铜镜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两条腿并在一起,从胡床上垂下去,脚尖离地面很远,乖乖巧巧地看镜子里的父亲捣鼓他的头发。
孩子很灵透,马上道:“那她很重要了。”
“阿耶!不许说了!”幼崽的脸瞬间爆红,气哄哄地跺脚,恨不得过来踩他。
“那你自己走吧,小心脚下。”李世民悄咪咪和无忧道,“昨天在城隍庙的时候,你是没看见,政儿一个倒栽葱,直接掉陶罐里去了,那个脑袋卡得……”
“要不就不扎了?就这样散开也挺好看的。”李世民乐呵呵。
去年李渊在太原起兵,留守河东的家眷一下子就暴露在危机之中。
政崽解放了,仰着脸问:“今日要入宫吗?”
“见万贵妃?”
“万娘娘是好人吗?”幼崽有无限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哪吒没有剃光。”
“可要帮忙?”无忧盈盈一笑。
“唔唔……”幼崽的小脸蛋被李世民摸了一遍又一遍,腮帮子的肉都快扭曲变形了。
“嘿嘿……政儿好香,让阿耶亲亲……”
“嗯。”她拯救完崽崽,温柔地给孩子擦擦脸,再抹匀玉膏,瞅李世民一眼,悠然道,“或者,你可以问问孙神医?”
“这又是为啥?”
“哼。”政崽撇过脸,每一步都踏得很用力,踩得邦邦响。
无忧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父子俩乱七八糟的晨起日常。
“不要扎两个鱼丸。”
长孙无忧忍着笑,慢悠悠走近:“我听人说,幼儿的脸不能经常亲的。”
“不用,马上就好。”
“声音这么小都听得见?政儿也太厉害了吧。”李世民浮夸地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