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纪斐、温慧,晴娘神色低落下来,问:“玉姨,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唐嘉玉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恶心涌上来,她忙跑到水边,用力干呕。众人吓了一跳,孙先生连忙跟上去:“怎么了?”
她怀孕了,一个小生命就在她腹中?
干呕好几天了?秦月娘瞧着唐嘉玉的模样,忽然从人群中将唐嘉玉拉出来,悄悄问:“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这条陆路将胶东半岛和中原拦腰斩断,这样一来登州就成了孤岛,没有中原的物资和兵线支援,哪怕登州是北方第一大港,海防重镇,兵力雄厚,也迟早会被困死。而且一旦让李昭戟和淮南形成合围之势,霍征就成了瓮中之鳖,到那时
周槐序皱眉道:“还是叫郎中过来看看吧,掌柜的在船上就干呕好几天了,别是染了时疫。”
眼看孙先生又要念叨,唐嘉玉连忙转移话题:“晴娘呢?”
“周伯、周婆婆看着呢。”秦月娘道,“温慧也传回了消息,霍征果然上当了,调集大军围攻泗州。如今青州的消息还没传过来,一旦有了信,温慧立刻回报。”
她无所事事坐在榻上喝红豆羹,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看到是晴娘躲在门槛后。唐嘉玉招手:“晴娘,过来。”
晴娘小心翼翼挪进来,停在唐嘉玉一步外,好奇地看着她:“玉姨,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唐嘉玉疑似怀孕后,立刻成了府衙头等大事。周婆婆亲自去厨房给她做吃的,孙先生将公务都抱走了,生怕把她累着,丫鬟们也十足小心,任何重的东西都不敢让唐嘉玉碰。唐嘉玉这个当事人,反倒什么都说不上话。
“出了点。”唐嘉玉轻描淡写道,“有些船员太过贪心,不听纪律,惹来了官差。幸好带了护卫,有惊无险。以舱代薪是不错的法子,但以后还得再细化,不能让他们给船队惹祸。”
舱空着也是空着,我索性开放五分之一的船舱,允许船员带货。这样一来,他们去渡口采购极为卖力。托他们的福,这趟带回来许多上好的人参、牛黄。”
唐嘉玉见晴娘如此懂事,叹道:“你不必如此懂事。一会我和周婆婆说一声,让你搬到我这里。你爹娘在前线打仗,信任我才将你托付给我,我怎么敢辜负他们?”
周婆婆听了,喜不自胜,连连说好。秦月娘听到果真如此,连忙问郎中:“孩子可康健?”
孙先生听到让船员带货,心中一紧:“没出乱子吧?”
郎中搭在唐嘉玉手腕上,屋内外众人都眼睛不眨地盯着他,他却似感觉不到一般,不紧不慢抚须。片刻后郎中起身,对着唐嘉玉拱手:“恭喜娘子,是滑脉。”
霍征自然不肯拱手让人,立刻召集大部队,亲自率领大军征讨李昭戟。然而霍征等着与李昭戟会战,李昭戟的军队却是虚晃一招,啃齐州这块硬骨头是假,侧翼去偷袭密州才是真。攻下密州城后,李昭戟立刻率领主力回城,固守青州不出。
周婆婆殷殷问她想吃什么,可有不舒服,唐嘉玉这才回神,定了定情绪道:“我没事。管家,给郎中看赏,好生送郎中出去。”
“没事。”唐嘉玉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疲惫道,“兴许是船上吃不好、睡不好的缘故,休息两天就好了。”
唐嘉玉失笑:“还不确定,要再等两个月才有准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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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一怔,船上整日提心吊胆,她还从来没注意过。回想起来,好像得有一个多月没来了吧。秦月娘瞧着唐嘉玉的样子,心里的猜测越发坐实,悄声道:“你是不是有了?”
“娘子月份尚短,还不能确保是喜脉,等两月后复诊才能确定。不过娘子脉象稳健,接下来少操劳,多休息,注意饮食,并无大碍。”
晴娘低低哦了一声,还是好奇地看着唐嘉玉肚子。纪斐、温慧不在身边,唐嘉玉怕晴娘被人怠慢,问:“这一路没吓着你吧?在府衙住得惯吗,衣食住行有没有人怠慢你?”
众人有的欢喜有的后怕,而唐嘉玉坐在榻上,像在梦中,完全没有实感。
然而,李昭戟奇袭青州,像一条引线引燃了晋、梁多年积怨,战局一触即发,中原最大的两方势力正式开战。李昭戟攻下青州后没有停留,继续出兵淄州,同时河北道内也有大量兵马调动,很明显,他要围攻齐州,直插霍征大本营腹地。
青州、密州、海州连成一线,硬是在霍征的堵截中打通一条北方到淮南的廊道。哪怕霍征把持着运河,淮南的茶叶、粮食,北方的药材、马匹,也可以通过陆路互市。
唐嘉玉同样忧心忡忡:“我也不知道。我的夫婿也在战场上,兴许,等下雪了,他们就回来了吧。”
与此同时,在对战中一向趋向防守的泗州却一反常态,温慧率领三万精锐夜袭海州,用一场漂亮的胜利推翻了谣言。她并未怀孕,即便怀孕,孩子也不会是母亲的枷锁。
晴娘摇头,说:“没有。我知道是玉姨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大家都忙着照顾玉姨,并不是有意冷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