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木雕小马(叁)(h)
从那以后,阙特勤便跟着摩会上战场。
他像是一头真正被释放的狼,在马背上厮杀时,那股野兽般的本能全部回来了。他的眼睛会在战场上变得像狼一样冷,他的刀会像狼牙一样咬住敌人的喉咙,他的马会像狼一样在敌阵中穿梭。
叁年过去,他果然成了草原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虽然才十八岁,但很多部落一听“阙特勤”这个名字,开战前士气就先弱了几分。
“那个狼养大的怪物……”
“契丹人的刀刃……”
“千万别落到他手里……”
他的名字成了传说。
可是传说也有败的时候。
与突厥阿史那部的最后一战,他们输了。
对方显然准备得更充分,人更多,战术也更周密。巴尔特可汗亲自带兵,身后跟着两个同样年轻勇猛的儿子,颉利发和阿尔德。
阙特勤再勇猛,也架不住兵力悬殊。
他们大败,他和摩会被生擒。
摩会被单独带进帐篷,与巴尔特可汗谈了一个时辰。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一个时辰后,摩会出来,巴尔特可汗竟然真的放了他们,连同所有被擒的俘虏,一个不留。
回去的路上,摩会没有和阙特勤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他一眼。
阙特勤以为摩会是在责怪他,这一战是他指挥的,是他没能看破对方的埋伏,是他把战士们带进了包围圈。
他一路沉默,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落在身上,凉得透心。
回到营地时,雅娜尔已经等在帐外了。
她远远看见他们回来,担忧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正要跑过去迎接。
却看见阙特勤翻身下马,脱去上衣,从马背上解下一根绳索,将自己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然后从地上叼起一根马鞭,跪在摩会面前。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的裤子都浇透了。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雨水顺着他隆起的胸肌往下淌,淌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没入腰腹之下。被雨水打湿的裤子紧贴在腿上,勾勒出结实的大腿。
他就那样跪在雨中,嘴里叼着马鞭,等着领罚。
雅娜尔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想把他嘴里的鞭子拿掉。他偏过头去,不让她拿。
“你这是做什么!”雅娜尔急了。
他不说话,只是跪着。
雅娜尔站起来,跑到摩会面前:“阿爸!你别罚他!他打了那么多胜仗,就输这一回——”
摩会看着她,又看看雨中跪着的阙特勤,深深叹了口气,“雅娜尔,随我进来。”
雅娜尔跟着他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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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尔再出来后,雨越下越大。
她双眼红肿像是哭过。
阙特勤还跪在那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身上的肌肉因为寒冷和跪姿而绷紧。
雅娜尔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从他嘴里拿下那根鞭子,握在手里。
然后,她扬起手,一鞭抽在他身上。
“啪——”
阙特勤的身体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雅娜尔又一鞭抽下去。
“啪——”
“什么最勇猛的战士——”
“啪——”
“连仗都打不赢——”
“啪——”
“滚吧——”
“啪——”
“滚啊——”
一鞭一鞭抽下去,他身上一道一道的红痕交错着,却不躲也不走。
这些疼痛像是在挠痒痒,比身上更痛的,是心。
是啊。
他输了。
那他是不是……不配再娶她了?
雅娜尔的手终于软了。
鞭子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泥水里。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他,整个人伏在他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傻啊你!”她的声音从哽咽变成嚎啕,“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走啊!”
阙特勤话还没出口,怀里的人已经软了下去。
雅娜尔哭得昏厥过去,身子一歪,就要倒在泥水里。
阙特勤的双手还被绑着,可就在那一瞬间——
“嘣”的一声,那根麻绳被他生生挣断。
他一把接住雅娜尔,把她抱在怀里,站起身来,大步往她的帐篷走去。
进了帐篷,他把雅娜尔轻轻放在榻上。
她浑身湿透了,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
阙特勤蹲在榻边,看着她,心跳得厉害。
片刻后,雅娜尔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