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过来?你这哥哥当得起劲儿啊!周末还管接送呢。”
胡燃一听,爆脾气直接上来,单手搂过林悻的脖子:“小样儿,几天不管上房揭瓦了?您前几天不是瘪鱼样儿么?哟,这下好啦?不他妈就是买了个破车么?咋啦?你咋不给爷爷我说道说道你前几天咋了?”
兄弟间脏话颇多,却不留丝毫作弄意味,暗藏的关怀。
林悻心里莫名受痛,脑海里面有闪现出白烽汶厌恶的表情和冷血的话语。
他莫名一怔,弄得胡燃倒真的关心起来:“咋了?冉道须又打你了?”
林悻笑了笑,“没,只是在想,我们这样过下去以后会怎样?”
说完,后脑勺被拍了一下,“我操哦,林悻少爷这是在感怀悲秋了?谁准你走这么非主流的路线?快给我恢复过来。看过古惑仔吧,帅吧?劫富济贫,不懂?我们以后是会当上英雄的,总会有人后悔没这么认识我们的,山哥说的话忘了?”
林悻面色游移不定,刚想反驳什么,又被胡燃截去了话头:“看,傻子大少爷。”
林悻看到白烽汶,心脏又抽痛了一下,目光直直眼里泛光,又似觉不对,故意厌恶的问:“他怎么来了?”
胡燃低声说:“再干一票?”他并不知道上次白烽汶去冉道须家警告的事。
林悻反射性的摇头,与平时完全是两个人:“不干了,燃瓜,等谁啊?还没来?”
胡燃狐疑的凑过去看着他,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呆瓜,你被吓傻了?上次到底咋了?”
林悻死死往后退,挣脱胡燃的双手:“没什么!说了不想再干这种事了!到底等谁啊!还来不来?不来我走了!”声音吼得有些大,被亮哥护在身前的白烽汶朝他们这个方向冷冷一撇。
轻蔑和不屑。
这个眼神激起了林悻心中的刺,他再不顾胡燃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也不顾亮哥对他的钳制,一把冲到白烽汶的面前。
把想了两个星期的回答、在自己心里翻来覆去的想法一经脑的全部问出:“你凭什么那样说我?凭什么瞧不起我,你又有什么资格?不就是个大少爷么?家里不就是有钱么?真他妈搞笑。”
白烽汶停下了脚步,还是那副冰冷的姿态。
只听他说:“我们之间有关系吗?”
我说什么和你有关么?
林悻怔怔,被长发遮住的眼睛下瞧不清情绪。他默然的站在原处,到底还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白烽汶再也不看他一眼,带着他自己的那尊泠然气质走进了学校。
☆、第四章:手机
第四章:手机
林悻神情恍惚,没有人这么说过他,从来只有人瞧不起他,避他如蛇蝎。可白烽汶,就像个旁观者,一个旁观者的少年。竟能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说出那样的话,那样直观而又明显的话,那样看透人心的话。
林悻懵了。
他似乎不懂,曾经也有人骂过他有娘生没娘养,他会挑起几抹不经意的吊儿郎当的笑:“是啊,哪有您这样的,有爹娘生,也有爹娘教成您这样嘴里灌屎的小样。”
曾经有人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单脚狠狠踩在他的脸上,朝他脸上吐口水,骂他贱人,竟然连五块钱都要偷。他被人踩在脚下,顶着满脸的伤,还是那副笑样儿,眼角红肿:“拿你的钱咋了,老师没教过什么是劫富济贫吗?”换来更加猛烈的一顿毒打。
他才十二岁。
曾经冉道须把他关在满是老鼠满是霉味的小黑屋里,他睁大着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光。只因为他不小心拿了一对安菡的耳环。他一手捉住老鼠玩弄,一脸笑说:“舅舅,不是我拿的,是冉采儿喊我拿给她的。”之后便是三天三夜的黑暗。
他才十岁。
曾经他在南翼成功中学,那段时间上课认真,学习态度端正,就连胡燃都受不了他的样子和他断了个把月的联系。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三。同学举报他说他作弊得来的成绩。
你知道,从天堂落到地狱的感受吗?
他才十四岁。
你知道,天使也会变成恶魔吗?
那你又是否知道,一切皆有因果。
这次,他本以为他和胡燃会被毒打一顿,会被派出所关上一周。然而揣着隐隐不安的心思和自己理直气壮的心虚。白烽汶只是俯在他的耳边说:“看看你自己。”
看看你自己。
我们没有关系。
自卑、堕落、贪婪、自私、阴暗、丑陋。
彼时,他才十六。
白烽汶那样义正言辞,那样事不关己。即使是被他们毒打了一顿,即使是,被抢走了钱包。林悻不知道白烽汶是怎么样解决的,他只觉得心里有些细微的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他渴望别人用毒打来报复他,用脏话来侮辱他。可他接受不了,这么冰冷的态度和事不关己的原谅。
就像是抢别人的东西,用自己的肉体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