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短裤,……群蛙停止了
远的腾格里大沙漠,一去经年,杳无音讯,生死茫茫,……而林政,却不能因此
…林政还记得,自那次後,两人几乎难舍这种欢愉。他记得,当天颉第一次提出
他的少年密友天颉就是一副这样挺直透着高傲的鼻梁。
住的泪,酒烧着苦涩的心,心烧着错综的情,……那晚,天颉送林政出来好远,
「要他」,他曾经对「要他」是怎麽回事有所耳闻,曾经认为那是一种耻辱的念
却要接受三个指甲缝里永远有污黑的泥垢、全部认识的字都写出来写不满巴掌大一
味,索性用双方的唇与舌创造着两个年轻人心里躁动着追求的那难得的欢愉,…
尽管天颉多才多艺,学业优秀,但因为父亲的「政治问题」株连,不能升大
了和另一个同性少年的恋情,被做为「流氓犯」用手铐带走,听说被放逐到了遥
舞,能激情洋溢地朗诵高尔基的《海燕》,能不用打底稿写极漂亮的美术字。那
种异样的满足,天颉的美是属于他的,天颉的生动是属于他的,……当他也这样
里要说的话,有天颉母亲在一旁,也只能靠对视的眼楮传递,两人都强忍着忍不
放弃这追逐,他因此和妻子分手,因此被处分,被送到当初这里只有三个乡村土
……自那次起,两人产生了说不清的互相吸引。在默默中,两只手的相握传递着
年躯体坦露着怒张的被委屈困惑着的身体,他们不约而同地倾吐委屈,悄然落泪,
林政只是和天颉默默对饮。过去的和现在的一切,都无需再多说,而两人心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一种异样的触电般的快意。终于有一次,也是个闷热的夏季
块纸、用嘴一抿钢针就敢给病人扎针炙的人的监督和领导,至今,他仍然是
由的鱼儿相伴,没有别人的打击贬低,没有嫉妒,没有干扰,能永远享受着对方
後来,天颉不仅因为是个跑到台湾的国民党下级军需官的儿子,还因为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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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特别亲密的。他只记得天颉俊朗出众,而且开朗活泼。天颉能跳神气的水兵
来的,却只是一阵阵要他们分离,并把他们击碎的恶浪。
学,被分配到了一家公共浴池去做服务员。
包车的父亲治病才嫁给天颉父亲的,尽管天颉父亲是被大军过境胁裹着离家才穿
; 面而来,又使他心里发空地扑通不止……听到有人找,全裸着只在腰间围了条发
污的旧浴巾的天颉闻声出来,他一见是林政,怔在那里竟有些发呆。林政想奔过
和他握手,却一阵眩晕,猛地一个踉跄,……天颉忙赶上将他扶住:「你,……
你怎麽啦?」
「没……没什麽,头晕,……」
「我扶你躺会儿。」
「没事,没事,……」
林政虽这样应,身子瘫软得却不听使唤。
天颉把他扶到一张浴客躺的狭小的木床上,转身跑开,一会儿捧回一杯水,
很甜,加了当时平常人视为奢侈少见的白糖,……有人高声喊天颉了,他把杯子
塞给林政,嘱咐他:「端稳,慢慢喝,别着急。」又转身而去。
林政喝着甜得有些发黏的水,心里却很苦,他恨自己不争气,本来设想了和
天颉相见的种种浪漫,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倾吐对他的想念,想问他分别这近一
年的情况,却被自己这一阵饥饿造成的眩晕全打碎了。
口粮严格限量分配,似他这样正长身体的大小伙子,每月只有二十八斤口粮,
只有半斤猪肉二两油,其它的什麽都没有,不要说自己囊中空涩,就是有钱,也
仍然什麽也买不到,以一个普通医生的全部月薪,只能在「高价商店」买回不足
一百颗糖果。林政在离校时,当月的口粮早就吃光了,一路到家,他只吃了几个
柿子充饥,到家後只说吃过饭了,便赶来见天颉。不想,走得急,又被浴池的热
气一灌,竟没支撑住,……天颉又转来了,问他:「怎麽样?」
问着,伸出指头在他小腿上一按,又抚着按出的深深的凹窝,叹口气:「在
学校里,也吃不饱吧?」
林政看清,天颉整天被浴池的蒸汽薰着,比以前更白净,简直是没有血色的
惨白。天颉也很瘦,扁平的胸脯怒张着一条条肋骨。
「晚上来吧,晚上我值班。」天颉说着,转身又去应付唤他的浴客。
一杯糖水进了肚,林政有了力气。
浴池的店堂里人很多,充斥着男人的体气汗臭,林政仍觉得有些窒息。周围
是一片白花花的人体,在蒙蒙的水汽中游动着,像在水里漂动着的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