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烟苦笑,“父母相爱,孩子才会幸福,可是陆寒生,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幸福可言了。”
温热的液体一滴接一滴地滴在她的颈窝里。
分开,是对他们最好的结局。
门外。
那是……
“孩子怎么办?我们分开,他怎么办?”他伸手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江幸川,“……”
陆寒生缓缓抬头,那双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眸黯然无神地望着江幸川。
低沉浑厚的嗓音缓缓响起,“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的决定,那咱们明日就回帝都。”
到底是梦到了什么,才能让他这个强大如斯的陆哥在梦中那般无助的落泪。
“你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得到我当时的无助和绝望。毕竟你不可能将我所经历的一切都一一经历一遍不是?”
醒来的陆寒生定定地看了江幸川几秒,随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跟着起身,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出了江幸川的办公室。
“陆寒生,不是所有的罪都可以赎的。”
“阿烟。”陆寒生埋头在她的颈窝里,声音近乎哽咽地说,“不走好不好?”
“想好了,你真的要离开陆寒生?”
“所以别说赎罪什么的。这罪,它赎不了。”
她反问他,“八年的折磨之辱,一辈子的骨肉分离,被人抽光血,一点点等待死亡的绝望,你要如何还?”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口,陆寒生看见顾清烟冲穆天玺微微一笑,“爸,谢谢您的支持。”
顾清烟不想陆寒生做无畏的挣扎。
江幸川瞪大眼眸,有点震惊地询问道,“陆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挽留的话,错便是错了。可是阿烟,我不想,我不想你走,我不想和你形同陌路。”
她释怀不了。
正好要回家去吃饭的江幸川望着电梯门外,一身寂寥的陆寒生,不禁吓了一大跳。
顾清烟漂亮的羽睫微微一颤,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握起了拳头。
她轻抚陆寒生的面颊,声音明明很温柔,可话像刀子似的锋利,
但她也无法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和他在一起。
走廊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背影。
“嗯。”顾清烟说,“我和他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
感觉自己被无视的小江同志,“……”
“……”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绝望,所以你才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赎罪这样的话的。”
夜里。
顾清烟转过身去看他,一双眸,布满了薄凉寡淡。
“陆哥,你是梦到什么了吗?”
醒来的时候,陆寒生的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
他一向挺拔的身躯此时看上去是那般的脆弱,那般的颓然。
“别走,好不好?”他苦苦哀求她。
他是无心之举,可却也真真实实地给她带来了实际且无法磨灭的伤害。
顾清烟抬手抽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赎罪?”
她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心口上,让他鲜血淋漓。
烫得顾清烟心间一颤。
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酒精味,她下意识拧眉。
虽然是在梦中哭的,但真的令人很震撼。
他的背影更是显得极其的落寞、寂寥。
刚要推门进来的陆寒生听了里头传出来的这么一句话,蓦地顿在了那。
她不追究他过往错失。
她刚要挣扎,谁知她就忽地觉得颈窝一热。
滚烫的眼泪再次滴落,陆寒生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了起来。
顾清烟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随后像是猜到了什么,她抿了抿唇,低下了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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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生身体一僵。
“阿烟,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吧。”
电梯里。
“为了孩子在强行捆绑在一起,他也不会幸福的。”
江幸川就坐在一旁,一脸复杂地望着他。
她如今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自己上一世是如何在顾霜儿的折磨中痛苦求生。
“……”
末了,顾清烟才又看着他,眼眸带着恳求地说
陆寒生松开握着门锁的手,转身,离开。
她和他之间,就如同一个死结,打死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顾清烟望着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眸光微微一顿。
这还是江幸川第一次见陆寒生哭。
陆寒生眼眶通红地望着顾清烟,哑口无言。
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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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无力又显嘶哑地说,“陪我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