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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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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鹭扫了一眼他哥发过去的密密麻麻的小作文,不屑地退了出去。

    是他哥发过去的。

    他点开他的聊天软件,原来陈晚弦平时比他想象得忙的多,软件里全是员工发来的未读的等待老板批阅的公文和信息,他指尖随意划了划,车祸那天的信息他只了一条。

在渝北路租了一间公寓,里面倒是还空了间空房,陈总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先在我这住一段时间,我照顾您,等到您彻底好了之后——”

    简约的暖黄色装潢。客厅不过一排布艺沙发,白色小茶几,茶几上的电脑屏幕里放着公司本月的财务报表。连电视都是过时的版本,墙上挂着一副不知哪个地毯收来的大师真迹,走廊里堆着一篮筐等着洗的衬衫和西装裤。

    之后,他有些错愕地发现陈晚弦那天有一条还未编辑完的短信。

    两人上下级的关系,一人坐在办公桌,一人捧着公文偶

    晚弦,我离婚了。你在哪。真后悔我当初没听你的

    听说是在车祸时被甩出车窗了,找人维修一下说不定还能开机。

    而收信人是郑鹭。

    已经10点过3分了。

    他一踏进玄关,就把公文包狠狠砸向地板。

    人凭什么做情感的奴隶?

    ——“哥怎么了?”

    他平时不会像怨妇一样盯着他的手机。

    刚迈进门,陈晚弦看着郑絮拿给他的灰色条纹拖鞋晃了晃神。

    ——“陈总,您要是好了明天就去公司一趟吧,西城科技的刘总对我们的报价很不满意,但是我们——”

    这个公寓,上辈子从郑絮结婚后,他就很少来过了。

    陈晚弦就这么死了。

    陈晚弦勾唇,将他的手臂勾着自己的肩,慢慢把他放倒在床上。

    陈晚弦掐着腕表,表情有些不耐烦。

    明明上一瞬仿佛还交缠在一起的两人,此刻却隔着不同的时空。

    之后就是递给他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个手机。

    陈晚弦弯腰躬身在他大腿中央,食指挑起他下巴,语气加重。

    我们

    手机膜已经碎得四分五裂了。

    而陈晚弦选择暂时抛掉公司的工作,早晨等着郑絮替他做两个荷包蛋,晚上用来欣赏郑絮回家时的的可爱表情。

    方方正正的楷体挤在绿色的聊天框里,十分真挚。

    警察后来找过他一趟,大致意思是事发偶然,让他别太伤心了之类的。

    随后他们也就不再多说,让他离开了。

    陈晚弦伸手捂住喋喋不休的郑絮的嘴。

    短信框里只有短短两个字。

    他是一向瞧不起这种恋爱脑怂包窝囊废的。

    天知道他有多想念。

    陈晚弦洗碗的时候莫名想到了郑鹭。

    把膜撕开之后倒是完好。陈晚弦不喜欢给手机上锁,郑鹭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如果可以,郑鹭真想把陈晚弦的鬼魂召回来问问,那天没发出去的短信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搬进了郑絮的单人公寓。

    郑絮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夜宵,对着电脑忙了半个小时之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郑絮很少酗酒。

    郑絮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

    或许是车祸发生的太突然。

    宁静而不流通的夜晚。星星都凝滞在黑漆漆的夜空中。

    陈晚弦心脏莫名漏掉一拍。

    好奇像割不完的野草。

    郑鹭站在天台上。

    上一世,郑絮也同样跟自己说过类似的“我母亲要回来了”的话。只不过不是在郑絮的公寓,他也没不修边幅地穿着高领毛衣。

    就在打完那通询问自己晚饭吃什么的电话之后。

    ——“我妈。我妈在国外,终于要回来了。”

    然郑絮只是闷声走进客厅,头无力地垂到胸口。

    ——“嘘,休息时间不谈工作。“

    陈晚弦很识时务地立马跑到门口,挑眉:"哥怎么了?“

    我们什么?

    俯视脚下此刻凝缩成蚂蚁一般的人群,他还是不敢置信。

    他把他脏了的衬衫褪去,又悄悄熄了灯,退出房间。

    距离郑絮之前的下班时间晚了1个小时过3分钟。

    重生这件事仿佛才真真有了实感。

    陈晚弦目光灼灼,摆出招牌的笑容,不等半秒便应声:“好呀。”

    郑絮被迫醉醺醺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

    这半个月,郑絮每天有规律地早上7点出门办公,晚上9点回公寓洗漱。

    我们结婚吧?我们这周的纪念日去北海道吧?我们以后少吵架?我们以后一定要在一起很久很久?我们一辈子不分开?我们的晚饭还是不吃番茄炖牛腩了?

    ——“我做了番茄牛腩焖面,吃点夜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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