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９７７章：程仲德之胆过于贲、育

    果然，被程昱程仲德言中了，在呼啸的西北风中，韩遂大手一挥，怒吼道：“小的们！我们走！”话一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去了。他麾下的三千精骑，犹如狂风骤雨一般，顷刻之间撤了个干干净净。百余息之后，甄城四周便只留下了数千具人马的尸首。

    此战，韩遂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瞅准了曹孟德的弱点，运用群狼战术，狠狠地咬了兖州军一口。这一口咬得又狠又准，正好儿咬在了曹孟德的腰眼儿之上，几乎全歼了曹孟德的骑兵。斩杀数千，缴获战马两千余匹，俘获兖州骑兵两千多，已经是难得的大捷了。

    眼见得曹孟德已经进了甄城，又不知城中虚实，有多少军兵，自己麾下的三千精骑又是千里驰驱而来，不耐久战，莫不如就此歇马，找个地方儿好生歇息一番，顺便儿消化俘虏。若是甄城之中埋伏重兵，抽冷子给咱老韩来上一下子狠的，弄的个灰头土脸，岂不坠了名头？

    想到最后，韩遂虽然是心有不甘，也只好就势儿退兵了。他在大汉的京师洛阳城年余，屁股底下都起了老茧，如今好不容易捞到个机会再次带兵出征，若是吃了个大败仗，这好不容易捞到的带兵机会，怕是就要打水漂了。想想在京师闲得五脊六兽的日子，他实在是心有余悸。唉，咱老韩一生最喜欢的，便是纵马疾驰，追风逐电，卫尉虽贵，还是敬谢不敏吧。

    程昱程仲德不但胆大包天，还多谋善断，最善猜人心事，韩文约果真是生性多疑！

    “唉！程昱之胆，过于贲、育！”一见韩遂解围而去，曹操不由得大喜过望了。所谓贲、育，指的是孟贲、夏育两人。孟贲是战国时秦人著名的勇士，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犀，能生拔牛角，发怒吐气，声响动天，尤为勇猛。夏育，是周时著名勇士，卫国人，传说能力举千钧。曹操以两人来比程昱，实在是非常恰当的褒奖。一见主公如此褒奖，程昱不能不有所表示了，他连忙整肃衣冠，叉手、躬身、施礼道：“谢过主公！程昱此举，乃不得已尔！”

    “这一次多亏了仲德了！若是韩文约不管不顾，立刻下令攻城，我等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喽！”曹操伸手摸了摸头上细密的汗珠儿，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一次算是死中求活了，可是，若是明日吕奉先督率大军前来，又该当如何呢？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立刻就阴云密布了。“无妨，韩文约麾下的精骑锐气已尽，兼之沿途大掠，所获甚丰，他麾下的劲卒已然再无舍死忘生之念了。与其屯兵于坚城之下，何如何如分兵大掠附近郡县？”程昱淡然道。

    “此言大善也！”曹孟德是极聪明的，转瞬之间，他便想明白了。韩遂韩文约是谁？是昔日横行西凉的马贼头儿，如今虽然就抚做了官军，他身上浓浓的马贼味道儿是决计洗不干净的。对于马贼来说，最喜欢的便是纵兵大掠，抢得盆满儿钵满儿，然后白日衣锦还乡。

    正在众人以手加额，不胜嘘唏之时，负责通讯的军侯匆匆而来了。“主公，这是刚刚收到的鹰信！三天前，在南阳郡的郡治宛城，西凉诸将李傕、郭汜、樊稠纵兵作乱，斩杀了司徒王允满门。然后大掠宛城，屠灭世家大族百余家，全军南下，中途为张济、张绣叔侄所败。”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兖州可以粗安了！”一听这话儿，郭嘉立刻便一个高儿蹦起来了。“奉孝，何喜之有呀？”曹操抬起眼来，大有深意地望着郭嘉问道。“主公，我在洛阳年余，见过吕奉先多次，他是天下少有的英雄，刚烈非常。闻听此事之后，定然会勃然大怒的，他会尽提劲旅，不将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捉住，挫骨扬灰，是决计不会收兵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兖州粗安，竟然全赖李傕、郭汜、樊稠之辈尔！”

    曹孟德以手加额，朗声大笑道。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早已云淡风轻了。

    十月二十一日，未时，兖州，陈留郡的郡治陈留城，西门外。

    袁绍麾下的大将鞠义手捧着印绶和陈留郡的户籍图册，傲然屹立在冬日的寒风之中。他左手按剑，右手稳稳地捧着印绶和户籍图册，呼啸的西北风将他的衣袍吹得向后扬起，露出里面的一身铁甲。满脸的虬髯随着凛冽的寒风微微拂动，他的双眼却如同鹰隼一般盯着远方。

    在鞠义的身后，五千先登死士站得整整齐齐的，好似一颗颗参天大树一般，无惧凛冽的寒风，也无惧淋漓的鲜血。这五千先登死士尽皆是鞠义的私兵，也是他鞠义得以安身立命的老本儿，为了保住这一支私兵，鞠义不惜和白马将军公孙瓒翻脸，也不惜和四世三公的袁本初翻脸。可是，此时此刻，他费尽心机练就的这一支精锐，马上就要拱手交给大司马吕布了。

    唉！俱往矣！一想到这里，鞠义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一声长叹！世易时移，汉室倾颓，天下分崩，就连袁本初、曹孟德这样的英雄豪杰都时时刻刻在生死之间游走，何况他这样的小诸侯呢？此次全军归降大司马之后，这一支精锐不知道要归何人统带了！实在是有些不舍呀。

    “将军！想必是大司马派来的招抚使者到了。”在鞠义身后一步之遥，一个青衣小帽的年轻男子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