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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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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水源、清死疫,字字句句都是在拿命换。他坐在朝堂之上,冷眼旁观群臣争辩如何制疫,却无一人能比她更先行一步。她不是秦人,却做着比秦人更秦的事。

    他想召她回来。想亲自去疫区带她回来。

    可他更知道,若她不在那里,这场劫数便再无人能挡。嬴政咬紧后槽牙,只能将那句“回来”生生吞下,藏进万丈孤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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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石灰净秽

    尸骸堆积处,恶臭冲天,血肉溃烂,肠腑外溢,宛如人间炼狱。数十具病亡者裸尸横陈于荒野之中,蝇虫如潮,嗡嗡作响,嗅之欲呕。

    百姓围立远处,目光畏惧,口鼻以袖巾严掩,甚至有人当场乾呕数声。

    「这……还如何处置?」一名老叟颤声问,「埋不得,烧不得,怕是动一下,疫就散开了……」

    更有人低声怨道:「这疫是报应,触之即亡,还是离远些为好……」

    沐曦走至尸堆前,并未侧目避让,反倒俯身细察尸骸腐坏程度,眉心微蹙,转身下令:「取生石灰十斤,井水一桶,再备大勺。」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无一人敢上前。直到她亲自挽起袖口,从井旁取过石灰与木勺,俐落地将石灰投入水桶——

    「嘶——嗤——」

    石灰遇水,骤然剧沸,激起白烟如雾,浓烈刺鼻,热气翻涌中夹杂焦臭与血腥,几名百姓当即掩面而退,惊呼连连:「这……这是毒雾啊!」

    有人跌坐地上,连声喊着「别靠近」「会死的」,更有孩童吓得啼哭,被母亲紧紧揽住。

    却见沐曦不避不让,稳步踏入烟中,扬起木勺,一勺勺石灰水泼洒于尸骸之上。她素衣染尘,衣角微卷,神色沉定无波,恍若无视周遭一切喧嚣。

    「石灰属阳,可克阴秽。」她转身扬声,语调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贯耳,「三日后,此处当无疫气。」

    眾人屏息望去,只见她所泼之处,石灰迅速覆盖血肉溃烂,热烟升腾间,蝇群四散惊飞,竟渐渐稀少。

    一名中年男子颤声说:「……真有用了?」

    另一老嫗双手合十,低声念着神佛之名,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半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立于白烟之中的女子。

    沐曦回身,目光扫过眾人,语声沉静:「疫非天罚。畏惧无用,当行可行之法。」

    眾人神色渐变,不再全然是惊惧,有那胆大者小声说道:「她不怕……我们也当学她一二。」

    烟雾中,她如孤松而立,尘世之灾未能动其分毫。

    夜深人静时,沐曦解开染血的臂缚,露出腕间玄色锦帛。帛下藏着一枚玉镜碎片——那是嬴政塞给她的结发信物,背面「政曦永契」的刻痕已磨得发亮。

    她突然想起离宫那夜,他亲手将太阿剑鞘上的陨铁粉刮入墨中,为凤凰纹刻下最后一笔时说的话:

    「天外之铁,可贯时空…若你在彼处流血,孤在此处必痛。」

    此刻镜面映出她龟裂的嘴唇,而腰间金凤正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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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净水活源

    疫下城井,早被尸血所染。井口浮着暗红污沫,水中腥气扑鼻,有病尸倒悬井边,死状骇人,连掩井的石板都渗出黑痕。百姓望之色变,皆道此水已成「鬼井」,靠近便会染邪。

    「喝一口,当场痧厥!」一老嫗哆嗦着说,口中念咒退避。

    更有人高声喊道:「此井该封!谁若取水,便是害命!」

    沐曦步至井前,未被人声所扰,吩咐随从备粗麻布、细沙与木炭,当场指示工匠製作简易滤器——将三物层层紧实包裹,以绳索系牢,垂悬于井口水面之上,再细调角度,使水流得以缓缓渗透而过。

    眾人屏息观望,议论纷纷。

    「再怎么过滤,也是污水!」「她疯了吗?难不成要我们喝尸水?」

    沐曦并未解释,只取来木瓢,舀出一瓢透过滤器的井水,置于陶锅中升火煮沸。火光跳跃,她目不转睛,静待水滚,又细细熬煮一分鐘,方将锅揭起,瓢中斟水,轻晃杯沿,让日光照入瓷面,水清如玉,竟不见半点渣浊。

    她转身当眾说道:「炭吸浊,沙阻秽,火可杀疫。」说罢,毫不迟疑地仰首将水一饮而尽。

    人群一时譁然,如见鬼魅。

    「她真喝了……」

    「她疯了……明日就要暴毙!」

    然她饮毕垂杯,神色平和如常,并取出一枚温润石块,呈粉红色,形如桃核,投入井中。

    「桃花石可镇井气,除阴秽,山中有之,若见可取。然其内含硫,有抑疫之效,非空谈信术。」

    一名年轻书生怔怔问:「你……早就验过其性质?」

    沐曦頷首,目光扫过群眾:「人言桃花石可辟邪,然邪不在石,亦不全在人——邪在惧,疫起乱,皆因恐惧使人失智。」

    她走至井边,轻抚井沿,声音温沉有力:「此井可用,谁愿随我,取水煮药,分给病患?」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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