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嬴政的声音:「进来。」
玄镜推门进去。
嬴政正在看账册。沐曦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温暖暖的。
玄镜走到案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密函呈上。
嬴政接过,拆开。
目光扫过纸上那几行字——
「某已去。暂秘不发丧。请示。」
字跡是李斯的,比平时更简,却也更沉。
嬴政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密函放在案上,转头看向沐曦。
沐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
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但她没有开口。
这是他的事。是他的国,他的臣,他的过去。
她不插手。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玄镜。
「告诉李斯——」
他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留住嬴氏血脉即可。其馀的,他自行处置。」
玄镜垂首:「诺。」
他起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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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都山。
秋色正浓。层林尽染,红的枫、黄的櫟、青的松,交织成一片绵延不尽的画卷。山风掠过,捲起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轻轻落在林间。
太凰从林子深处踱了出来。
银白的皮毛上沾着几片落叶,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跡,牠慢悠悠地走到沐曦身边,用大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噥。
沐曦低头看牠,从袖中掏出帕子,轻轻帮牠擦去嘴角的血跡,笑了:
「吃饱了?」
太凰瞇起眼,甩了甩尾巴,往她怀里拱。
嬴政勒住韁绳,逐焰稳稳停下。
「走吧。」沐曦摸了摸太凰的脑袋。
嬴政伸出手。
沐曦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身上马。她坐直身子,背脊轻轻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时沉稳的节奏。山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太凰低吼一声,步伐轻快地跟在了马侧。
踏旭跟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低下头,啃几口路边的草。
不远处,一辆马车静静停着。
小桃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头来,往山里张望。
「东主他们……不会有事吧?」
玄镜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直跟着那两个身影。
「不会。」
郭楚站在马车旁,手里捧着个水囊,慢悠悠喝了一口。
芻德趴在一棵老树根旁边,手里拿着根草茎,正往一个小洞里戳。
「嘖嘖嘖——出来出来——」
洞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虫鸣,他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趴得更低,脑袋几乎贴到地上,屁股翘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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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深处,逐焰慢慢走着,蹄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太凰跟在旁边,步伐沉稳,尾巴一甩一甩,偶尔低头闻闻路边的草,又抬头继续走。
沐曦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格外温和。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微微勾着一个弧度。
沐曦看着那张脸,有些恍惚。
正史中,秦始皇死于始皇叁十七年。
那个替身,正好死在这一年。
而她的夫君……
气息沉稳,身体结实,气色比刚到燕地时好了不知多少。这些日子,他每天练剑,每天喝她熬的汤,每天抱着她醒来。
还有之前那一次以血换命……
她体内那些来自未来的奈米科技,有小部分进入了他的身体。
不会太多,但足够了。
足够修復那些暗伤,足够让他比常人更强健,足够让他——
沐曦轻轻笑了。
那个死在沙丘的人,从来都不是她的夫君。
史书上写的「始皇崩」,从头到尾,是一个替身。
而她的夫君,真正的嬴政,会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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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
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沐曦回神,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
「为何一直盯着孤看?」
沐曦眨了眨眼,唇角微微勾起:
「在想……你教我骑马吧。」
嬴政挑眉。
沐曦继续说,语气轻快:
「这样,你骑踏旭,我骑逐焰。逐焰喜欢我,牠会听话的。」
嬴政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极淡极淡的弧度,是真的笑了。
他揽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