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窗外起了风。
持续了好几天的燥热终于被撬开一道缝,凉意丝丝缕缕渗进来,吹得没拉严的窗帘一晃一晃的。
梁妤书从床上爬起来。
身上松快了些,终于有气力收拾自己了。
她慢吞吞挪进浴室,冲了个长长的热水澡,好像要把这几天的疲乏和狼狈都冲走。
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只松松裹了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她正想去扯下那套睡了好几天的床单,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周谨,他在门口。
梁妤书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好像生怕门外的人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现在她这幅样子更不适合见人啊。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后,小心翼翼地打字回复。
在门后等了好一会儿,心里估摸着他应该走了,梁妤书才敢慢慢地把门拉开一条细缝,探头向外张望。
走廊里空荡荡的,果然没人了。目光向下,落在地上,一个比中午那个更大些的保温饭盒,正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回到屋里,慢吞吞地把自己收拾利落,又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
做完这些,梁妤书才坐下来,打开那个保温饭盒。
果真和周谨说的一样,大概是知道她病着,饭菜都做得清清淡淡。
病好了些,胃口也跟着回来了。
平时喜欢重口味的她,吃着眼前这清汤寡水的一餐,竟也觉得格外熨帖美味。
正想找个下饭的综艺,阳台方向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梁妤书转过头。
外面风挺大,阳台挨着棵大树,以前就常有树枝被刮过来敲到玻璃。
她起身走过去查看,刚伸手拉开窗帘,还没来得及开门——
就撞见了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谨正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对上了她的眼睛。他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在玻璃门后。
梁妤书懵了一瞬。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是:还好,还好刚才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没让他看见之前那副邋遢憔悴的鬼样子。
而周谨,翻阳台被当场抓包,脸上却没什么慌乱。
他索性走近两步,隔着玻璃门,目光沉静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只是不放心,怕她病得太厉害。没想强闯,只是过来看看她好不好。
现在看来……还好。
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正带着点未散的惊吓,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好些了?”
周谨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进来。
他走近了些,梁妤书下意识侧了侧身,想挡住床尾小桌上的晚饭。
“嗯,好多了。”她点点头,“谢谢周阿姨做的晚饭,很好吃。也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周谨不理会她客气的口吻,将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放在阳台门边地上。“新买的毯子,洗过了,可以直接盖。”
梁妤书这才注意到他手里一直拎着东西。
她目光落在那只素色的纸袋上,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顿了顿,脑子里却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他来送东西的,为什么不叫她开门?
周谨中午终究是放不下心。梁妤书不回消息,他在自己卧室的阳台,朝这边望了很久。
对面的阳台门紧闭,可外头的空调外机一直嗡嗡响着。他猜她应该是在家的。
刚才那声闷响,大概是他把包好的毯子从那边阳台轻轻抛过来时,落在她这边地上发出的。没想到,这动静反倒把她引过来了。
夜风吹过,撩动他身上的衬衫下摆,也吹乱了他额前没仔细打理的碎发。
梁妤书看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更加真切:“谢谢你,周谨。”
周谨点了点头。两人隔着玻璃门对视着,又陷入一阵安静的沉默里。
最后,还是周谨先退后一步。风声呼呼,把他的声音卷进屋内:“我先回去了。”
梁妤书“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手一撑,轻松地翻过两家阳台间不高的隔栏,身影很快消失在对面门后。
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弯腰提起地上的袋子。
拿进屋里打开,里面是一条柔软的薄毯,说是毯子,更像块宽大的披肩,不厚不薄,料子摸上去很舒服。在空调房里披着刚好。
她展开毯子,轻轻披在肩上。原本打算寻找下饭综艺的手机被遗落在一旁,她坐回小桌前,小口吃着晚饭。
阳台上,周谨轻轻推开门,朝对面望了一眼。
门口那个纸袋已经不见了,窗帘依旧拉得严实。他看了两秒,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刚在厨房洗净手,擦干,电话就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周谨接起,那边传来周敞的声音:“阿谨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