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夏子宁从深深的熟睡中清醒,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悠哉地由着侍女们梳洗打扮一番后,便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往夏子煜的房间而去。
当她抵达房前,恰巧碰上正推门准备离开的夏子煜。
两人一大一小,眼神才刚接触,夏子煜已手脚极快地「碰」一声,打算把门关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夏子宁早已对这位二哥的套路瞭如指掌,趁着他关门的空隙,一个灵巧的闪身便溜进了他房里。
「夏、子、煜!」
夏子宁双手叉腰,昂着小脸,双眼瞪得圆圆的,活脱脱是要找这个率先偷跑的队友算帐。
「宁、宁宁……」夏子煜自知理亏,挠了挠头,双手高举作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写满了讨好,「你先别生气,听哥哥解释,昨晚那形势……」
「来不及了!」
岂料夏子宁根本不听,娇喝一声,便挥舞着她那没什么杀伤力的小拳头朝他衝去。
「二哥别跑!站住!」
清脆如铃的嗓音在东宫中飞扬。
夏子煜仗着腿长,一边求饶一边在房内绕着圈子跑,却又总在夏子宁快要气馁时故意放慢脚步。
每当她脚下一个踉蹌,夏子煜便会神色一紧,大手虚扶住她的胳膊,直到确认她站稳后,才又立刻换上嘻皮笑脸,飞快溜走。
于是,东宫的早晨就在兄妹俩的你追我逃中拉开了序幕。
之后的几天,两人便宿在东宫,晚上一起被太子大哥揪着唸书。
除了太子的紧盯外,先前说好要查考的皇后与皇帝,也如实地在某个夜晚,把他们叫进了御书房。
这是夏子宁第一次被父皇查考。往常她都是坐在一旁,看着大哥与二哥被叫进书房,没曾想自己也有亲身体验的一天。
只见父皇端坐在正中央的书案后,随手翻阅桌上的经典,指到哪句就问哪句。
对夏子宁来说,这样的题目倒还应付得来,毕竟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外加这几日太子哥哥的指点,她自是手到擒来,回答得落落大方。
皇帝查考了几题后,见她应答流利,便和蔼地朝她微笑,挥挥手让她坐在一旁的椅上稍作休息,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夏子煜身上。
「子煜,到你了。」
夏子煜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很显然,皇帝对他的要求与夏子宁这位公主截然不同,抽考的内容虽然仍以经典诗书为主,题目却极其刁鑽,往往将经义与治国策论相互融合。
「《大学》有云:『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父皇翻过一页书卷,深邃的目光紧盯着他,「若边境遭逢大旱,百姓流离,而国库支絀,你当如何平衡这『利』与『义』?」
面对这般将经史与民生揉杂在一起的艰深问题,夏子煜额角沁汗,只能顶着压力支支吾吾地答了几句。
皇帝见他答得不甚流利,当即面色一沉,生气地怒唸了几句。
那疾言厉色的模样,让坐在一旁的夏子宁瞠目结舌。
在她的印象里,父皇向来是慈爱的,会抱着她看书、温言细语地唤她「宁宁」,何曾见过他这般威严可怖的样子?
可怒气过后,皇帝终究还是会敛下火气,一一与夏子煜讲解,那模样真可说是既严厉又慈祥。
与此同时,书院内的考试气氛也愈加紧绷。
夫子们不仅加强了对经史典籍的背诵考核,更会在课堂上引入许多歷代史事的深度剖析,为的就是培养她们洞察世事的眼光,而非死记硬背。
这与太子的教法几乎相同。
面对即将到来的考试,书院内的读书风气也愈发盛行。
女孩们几乎是人手一本书在默背,其中包括了夏子宁及顾兰茵,甚至连平日不爱读书的陆昭仪也罕见地拿起书在看。
陆昭仪这副模样落在李珮音的眼里,免不了又是一顿訕笑。
时间很快来到考试周,书院长廊的嬉闹声消失,唯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学子们在夫子的巡视下,皆是神情严肃地在纸上落笔疾书,空气中瀰漫着浓重的墨香与考生们屏息凝神的紧张感。
文科考试一连考了五天,直至最后一天上午结束。
考完试后,书院便让学子们提前放假,本来预定上的下午课程便改成自修,让学子们放风去。
嬉闹声再次重回书院,其中尤以夏子煜那班为最。
「殿下,今日天气甚好,不如咱下午去踢蹴鞠吧!好久没见到二殿下大展威风的样子了。」一名圆脸少年转身趴在夏子煜的书案前说道。
他叫江沅,是光禄寺卿府上的嫡子,生性爱笑,是个间不住的开朗性子。
「对阿,殿下去不去?考了五天都憋坏了。」另一名坐在夏子煜身旁的少年也随之附和。
他是领军卫指挥使的嫡二子——霍延,一双英气逼人的丹凤眼斜斜向上,墨发用精緻的玉冠高高束起。
此时的他正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