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难移
白露撑着油纸伞,在细密雨丝中疾行,不多时便到了章台宫。
门口侍卫见是她,恭敬行礼后放行。
踏入宫门,往日庄严肃穆之地,如今弥漫着压抑肃杀之气。
白露稳了稳心神,款步走向嬴政所在大殿。一路上,宫人们皆低头匆匆而过,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临近殿门,她深吸一口气:
“儿臣白露,求见父皇。”
殿内传来嬴政低沉威严的声音:
“进来。”
白露迈过高高的门槛,入殿后盈盈下拜,行以大礼:“父皇万安,儿臣贸然求见,还望恕罪。”
嬴政冷冷问道:
“白露,此时求见,所为何事?”
白露缓缓直起身子。
“父皇,儿臣以为,当下工匠泄露火药机密一事,实则尚未彻查清楚。如今若贸然将工匠及其家眷满门抄斩,怕是会遗漏诸多关键线索。”
她微微停顿,抬眸望向嬴政,见其神色未变,便继续道,
“依儿臣愚见,不如先将工匠的家眷流放岭南。岭若是背后真有官员或是地方商户为其提供帮助,他们定会有所动作。”
“如此一来,咱们只需暗中布下眼线,便能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一网打尽 。”
知子莫若父。
扶苏这些年,虽然变了许多,但骨子里的善良,仁慈,从未改变。
嬴政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白露:“可是扶苏让你来的?”
白露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是与不是,重要吗?”
如此算是默认了。
嬴政眉头一皱,加重了语气:
“他为何自己不来?”
白露镇定自若地说道:
“父皇,彻儿今日意外受惊,公子放心不下,留在府中安抚。”
嬴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话语里满是冷意:“身为大丈夫,自己躲在家中安抚幼子,却让妻子来此,成何体统!”
说罢,猛的咳嗽了两声。
白露见状,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几步,半跪在地,关切地说道:“既然父皇不想听,那儿臣就不说了。您身体要紧。其他都是次要的。”
嬴政听了白露的话,气似乎消了些,但脸色依旧阴沉。
“哼,你这丫头,倒是会心疼朕。”
“不过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扶苏向来优柔寡断,如今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替他出头。”
待嬴政稍作平息,她再度上前。
“公子对父皇的敬重,天地可鉴。”
“主要是儿臣怕公子他言辞不当,冲撞父皇,恰好彻儿意外受惊,所以就建议他留在府中照看彻儿了。”
嬴政仍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为他开脱。”
接着,又话锋一转:
“不过,朕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此事若真如你们所言,尚有可回旋之地,”
“朕也并非执意要大开杀戒。”
“你回去告诉扶苏,让他亲自统筹此事,若能顺利揪出背后势力,朕既往不咎;若有差错,他难逃罪责。”
白露领命告退,匆匆赶回太子府。
扶苏正在书房焦急踱步,见白露归来,赶忙迎上前询问:“父皇怎么说?”
白露将嬴政的话一五一十复述,扶苏听完,神色凝重,沉思片刻道:
“父皇既已松口,这便是机会。”
只是这件事也不怎么好办。
万一那些工匠后,并没有受人指使,偷卖工部的东西都是个人所为,那么这件事注定一无所获。
可若是毫无作为,依父皇的性子,必定会重罚,甚至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翌日清晨,天色才微微亮起,扶苏便已乘车匆匆赶到陈平的府邸。
此时,府邸中的下人刚刚开始洒扫庭除,见太子亲临,急忙入内通报。
陈平听闻,赶忙整理衣冠,匆匆出迎。
二人在书房落座,未及寒暄,扶苏便神色凝重地将当前局势和盘托出。
陈平手抚胡须,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分析利弊,提出应对之策。
一番商议后,陈平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
“公子,此事或许可找一人相助。刘邦如今赋闲在家,他行事机敏,又在市井中素有威望,不妨让他暗中前往牢狱,探探那些幸存工匠的口风,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扶苏闻言,微微点头:
“陈先生所言极是,刘邦确有几分本事。此事便交予他去办,务必叮嘱他,一切行动都要隐秘,切不可打草惊蛇。”
当下,扶苏便依陈平之计,秘密派人将刘邦请至府中,一番叮嘱后,命他即刻前往牢狱查探消息 。
刘邦听闻扶苏所言,脸上瞬间堆满了为难之色,连连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