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愣了愣。
&esp;&esp;萧衍又给他倒了杯酒:“你说的这些,朕都想过。但朕做不到。”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朕的身边,没有可用的人,”萧衍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朕杀了一批又一批人,但换上来的,不是世家的走狗,就是庸碌之辈。朕想用寒门子弟,但寒门子弟连书都读不起,哪来的本事帮朕?”
&esp;&esp;沈渡心里一酸,脱口而出:“陛下现在有臣了。”
&esp;&esp;说完他就后悔了。
&esp;&esp;这话说得太像表忠心了,会不会让萧衍觉得他在投机?
&esp;&esp;萧衍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你?一个七品小官?”
&esp;&esp;“七品小官怎么了?”沈渡不服气,“七品小官也能帮陛下做大事。陛下不要小看人。”
&esp;&esp;萧衍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笑意漫过眼角,晕开淡淡的柔色。
&esp;&esp;沈渡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心里竟莫名一暖。
&esp;&esp;但下一秒,他觉得不对劲。
&esp;&esp;萧衍看他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打量。
&esp;&esp;不是白天那种打量猎物的打量,而是……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人,想靠得更近一点的那种打量。
&esp;&esp;沈渡后背发凉。
&esp;&esp;萧衍忽然凑近了一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沈渡,你今年多大?”
&esp;&esp;“……二十三。”
&esp;&esp;“比朕小两岁,”萧衍说,“有家室吗?”
&esp;&esp;沈渡一愣:“没有。”
&esp;&esp;“有心上人吗?”
&esp;&esp;“也没有。”
&esp;&esp;萧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正好。”
&esp;&esp;沈渡:???
&esp;&esp;什么叫正好?
&esp;&esp;喂,您在打什么主意?
&esp;&esp;萧衍靠在窗框上,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朕今天批折子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esp;&esp;“什么问题?”
&esp;&esp;“你每天帮朕批折子,朕该怎么赏你?”
&esp;&esp;沈渡赶紧摆手:“臣不要赏赐,臣帮陛下批折子,是臣的本分。”
&esp;&esp;“本分?”萧衍挑眉,“朕记得,你的本职是监察御史,不是中书舍人。帮朕批折子是额外的事,怎么能算本分?”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esp;&esp;萧衍继续说:“朕想了想,金银财宝你大概不喜欢,你那个破屋子朕看过,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但你没抱怨过。官位的话,你才当了三年七品官,突然提拔太快,朝臣会有意见。”
&esp;&esp;沈渡心想:您说得都对,所以就不用赏了吧?
&esp;&esp;“所以,”萧衍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沈渡脸上,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朕决定,换个方式赏你。”
&esp;&esp;沈渡心提到嗓子眼:“什么方式?”
&esp;&esp;“从今天起,你搬到宫里住。”
&esp;&esp;沈渡:????
&esp;&esp;“啊?”
&esp;&esp;“朕在御书房旁边给你收拾了一间屋子,离朕近,方便议事,”萧衍说得云淡风轻,“每天下了朝,你就过来批折子,批完了就住下,第二天直接上朝,省得来回跑。”
&esp;&esp;沈渡脑子嗡嗡的。
&esp;&esp;搬到宫里住?
&esp;&esp;那不是等于把自己送进狼窝吗?
&esp;&esp;宫里有萧衍这个暴君不说,还有十几个妃子、几百个太监宫女、上千个侍卫,他一个七品官住进去,别人怎么看?
&esp;&esp;他疯狂想着拒绝的理由:“陛下,臣……臣住不惯宫里,臣认床。”
&esp;&esp;“朕让人换张床。”
&esp;&esp;“臣习惯听更鼓声睡觉,宫里太安静了。”
&esp;&esp;“朕让人在你窗外敲更鼓。”
&esp;&esp;“臣……臣怕黑。”
&esp;&esp;萧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怕黑?你一个敢在朝堂上跟朕顶嘴的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