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要留下照顾母妃。」
福公公停下脚步,替萧墨珩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衣领。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彷彿这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为何不找人问?」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自己的第四个儿子。
承元帝身穿玄色常服,衣襟与袖口绣着暗金龙纹。御案上堆放着军报与奏摺,案角燃着一盏明亮宫灯。
萧墨珩比同龄孩子略显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眉眼深黑,神情安静,既没有因突然被召见而惊慌,也没有刻意显露亲近。
「父皇知道她?」
承元帝直到
萧墨珩轻轻摇头。
承元帝微微一顿。
「谁教你的?」
萧墨珩摇头。
尤其是沉默时的神情。
「多谢公公提醒。」
「除了你母妃,冷华宫中便没有人能教你?」
「柳老院使的孙女。」
萧墨珩想了想。
「谢父皇。」
这个回答避开了冷华宫所受的怠慢,也没有藉机向他告状。
「她近来可有说过什么?」
萧墨珩略微停顿。
两人行至承乾殿前。
承元帝却久久没有开口。
「有些能,有些不能。」
萧墨珩踏入承乾殿,一眼便看见坐在御案后的承元帝。
「还有其他宫人。」
承元帝看着他。
。」
承元帝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
那张脸与容妃有几分相似。
萧墨珩摇了摇头。
萧墨珩点头。
「母妃只让儿臣好好读书,不必整日守在榻前。」
萧墨珩仍旧平静。
「冷华宫没有宫人?」
萧墨珩走至殿中,屈膝跪下。
承元帝听得出来,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受到冷落,只是不愿在御前提起。
「遇上不懂的呢?」
「为何由你亲自取药?」
承元帝很快注意到他右手上的纱布。
承元帝抬眸看向他。
承元帝看着他。
福公公转身推开殿门。
「母妃病着,儿臣不想让她费神。」
「进殿后,先向皇上行礼。」
「疼不疼,伤口都要处理。」
「皇上今日只是问话。殿下照实回答便是。」
萧墨珩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伤口是谁替你处理的?」
「都能看懂?」
「先记下来,多读几遍。」
「若还是不懂?」
「我知道了。」
「儿臣参见父皇。」
「母妃教过儿臣一些。母妃精神不好时,儿臣便自己读。」
「手怎么伤的?」
「柳初棠?」
「柳家世代行医,那孩子年纪虽小,倒也知道如何处理外伤。」
那孩子嘴上说着没有紧张,左手却始终压在右手衣袖旁,像是在提醒自己不可乱动。
「前日儿臣替母妃取药,经过白梅林时,石阶结冰,不慎摔了一跤。」
承元帝沉默片刻,才又问道:
「我没有紧张。」
「他们也有自己的差事。」
萧墨珩低声道:「她说,受了伤便要医治,不能因为不怕疼就不管。」
萧墨珩抬起头。
「柳玄之带着孙女入宫,朕自然有所耳闻。」
「平日都读些什么?」
萧墨珩安静片刻。
「《论语》《孟子》,还有几本史书。」
福公公看了他一眼。
萧墨珩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
「你怕疼吗?」
承元帝看着他尚且稚嫩的脸,眼底多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没有。」
「现在看不懂,以后或许会懂。」
承元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北境军报。
「你母妃今日如何?」
「没有。」
母妃近来确实不曾向他提起外祖父一家。至于藏在衣襟里的半块凤佩,她也只叮嘱他妥善收好,从未说明来歷。因此,他答得坦然,并无迟疑。
皇子年满五岁,便该由师长啟蒙。其馀几位皇子即便尚未进入弘文馆,也早已有专人教导功课。
「起来吧。」
「母妃昨夜仍咳了几次,所幸没有再发热。柳老院使今日又来复诊,说病势暂且稳住了。」
暖意迎面而来,与殿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母妃急着服药。」
「她没有问起你外祖父?」
承元帝的目光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