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医生儿子昏迷两年,怎么忽然醒来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医生给出创伤后应激行为的解释,女人蹙了蹙眉。
她这个儿子自从两年前中考结束,与同学一起出国去旅游,在外面遭遇绑架受伤昏迷就一直不醒,而身体各项指标又是健康的。
为了能让人醒来,她曾经还将他送去见过高人。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说是神魂不在,要招回魂。
而招魂的这两年里,儿子曾有几次眼看要醒了,不知道怎么又陷入更深的昏迷中,今天上午人忽然毫无预兆又醒了。
她放下手中事赶来原以为人醒了就好,可如今却又变成这副样子。
想起儿子刚睁眼醒来时眼里情感浓烈不正常,像是疯了,拔去身上输的液,挣扎地呢喃什么听不懂的话,后来更是趁着房中无人时,要从窗户跳下去。
如果当时护工带着医生赶来打了镇定剂,那后果不堪设想,她至今想来都觉得胆战心惊。
殷母问:“这种多久才会好?他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不希望他因为这件事,而落旁人一步。”
医生说:“夫人……这个得视情况而定,我们不能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殷母道:“什么是视情况而定?我花高价聘请你们,不是让你们告诉我只能尽力而为的。”
“是,是是。”医生点头弯腰。
殷母见状也不再说什么,重新回到少年身边:“小奚,你到底是怎么了,医生也给你检查了,虽然昏迷两年,但身体除了虚弱以外,也没有什么问题。”
“之前你性子冷,好歹会和妈妈说几句话,现在醒来都这么久了,怎么一句话也不和妈妈说句话,我也好放心,你以前不是这种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少年除了刚醒来时疯魔般念着听不懂的话,打完镇定剂后就一直沉默寡言。
殷母见他依旧这样,拿起手机打电话。
对面很久才接听,口吻冷淡。
殷母看了眼少年,直接道:“殷照天你看看你在外面做的好事,害得我儿子成这副样子,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不让你外面的那些三四五六全都不好过。”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刺激得殷母讲话逐渐尖锐。
“你算算,小奚昏迷这两年,你有来看过他几次?都是嘴上说得好听,这两年如果不是我没日没夜地看着,他现在还能好好醒来吗,还有脸说我?你自己来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
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拥玉京安静望着窗外的夕阳,那些他原本被遗忘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他知道这通电话会像往常一样,接下来会是数不尽、停不了的互相责备。
直到等一方受不了挂电话,女人就会过来责问他,能不能做得再好些?这样爸妈就不会因为你吵架。
殷母挂了电话,忍怒气回头上前,维持慈母神态,“小奚,你以前最听话了,也不想总是见妈妈和爸爸因为你吵架对吗?所以得要快些好起来,之前你不是想自己选学校吗?妈妈也不替你选择,改日等你自己选好了,到时候妈妈给你在学校捐一座专门养花的楼。”
末了,她不等他回应,又补充:“但学校得要选好的,你到底是殷氏唯一的继承人,学校交的朋友也得要对以后有帮助的,所以妈妈还是觉得港城的大学就不错,这两年妈妈一直为你挂着学籍,还剩下一年了,过几天你快点好起来,妈妈好给你选个最好的老师补上这两年。”
虽然不用考也能上港城最好的大学,但她的儿子必须要以第一的成绩位列前茅。
她向他说起已经安排好的往后打算,拥玉京没有反驳。
殷母见他比之前情绪平稳,似乎已经听进去了,正要吩咐佣人,忽然听见剧烈的一声。
她一看,方才还安静听话的少年,蓦然撞向一旁的床柜,也好似没有痛觉。
殷母怔愣,随后吩咐佣人来将人拉住。
少年一言不发,疯了般剧烈扭动,骨头与皮肉拧出扭曲弧度,依旧拼命挣动,肩膀疯狂耸动,额上的血洞涌出的鲜血划病弱的白颊,空洞的地盯着前方渐收的赤红夕阳。
他不是殷奚,他要回去。
身后的医生赶紧上前来打镇定剂。
被拉住的少年打完镇定剂后浑身脱力,呼吸凌乱,半阖着要陷入昏沉的眼,颓丧望着窗外落净的余晖。
这一刻他忽然分不清是梦,还是昏迷时的幻觉。
到底是谁的梦,谁昏迷时的幻觉?为何醒不来了……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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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残没用,为了防止他自残,房间里的东西能搬出去的已经搬走,不能般的都裹上,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着,他连洗澡都不能去。
拥玉京从最开始的偏激逐渐平稳,殷母才让昔日的好友来看望他。
他已经记不清这些面孔,一张张陌生,眼里又充满熟悉的担忧,轮流从他眼前晃过,问他可还记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