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一步:“哥,我……”
周景深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对着闻声而来的保镖厉声喝道:
“找!立刻给我找!把人给我找回来!”
别墅内外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乱成一片。
周景深站在敞开的洗手间窗前,望着外面雪地上那一串歪歪扭扭的,很快又被新雪覆盖的脚印,胸膛剧烈起伏。
他真是昏了头,竟然会相信周嘉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能看好江词恩。
周景深猛地转身,大步朝车库走去,声音冷的让周嘉树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备车!”
拦住他们
周嘉树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听着他哥暴怒的脚步声远去,听着后院传来保镖的呼喝和迅速响起的奔跑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心里那把限量跑车的钥匙,硌得他生疼。
快点跑吧,小词恩。
周嘉树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不要再不开心了,如果离开这里能让你幸福,那我宁愿再也见不到你。
窗外,夕阳正急速沉入地平线,最后的光线将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江词恩用尽全身力气拼了命地奔跑,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踉跄前行,奔向那未知的方向。
江词恩只感觉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好像带着血腥气。
他不敢回头,虚弱的身体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双腿发软,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
周嘉树的话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词恩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是机会还是陷阱,他无从知晓。
但江词恩已经没有更多可以失去的了。
暮色越来越浓,视野渐渐变得模糊。
江词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裸露的脚踝被枯枝划破,传来细密的刺痛。
终于,公交站台的轮廓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就在这时,刺眼的车灯猛地从身后打来,将他苍白惊惶的身影完全笼罩。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刺破耳膜,几辆黑色轿车以一个粗暴的弧度甩尾,瞬间堵死了站台前后的路。
江词恩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绝望瞬间浇灭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光。
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一个急刹,停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
车门打开,周景深高大阴沉的身影跨下车,一步步朝江词恩走来。
就在江词恩面无血色地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完蛋了的时候,一辆灰色宾利猛地从岔路冲出来,狠狠撞向了那辆挡在江词恩身前的劳斯莱斯。
“砰——”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寒冷的空气。
劳斯莱斯被撞得歪向一边,硬生生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而灰色宾利的车头瞬间凹陷下去,车门却猛地被从里面推开。
“词恩!”江贺予探出身子,脸上带着焦急和决绝,朝愣在原地的江词恩伸出手,“快上车!”
江词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辆宾利冲了过去。
“拦住他们!”
周景深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恐慌。
反应过来的保镖们立刻扑上来。
但江贺予比他们更快。
他几乎是将踉跄着扑到车边的江词恩一把拽进了副驾驶,甚至没等江词恩完全坐稳,车门都还未关严,便猛地踩下了油门。
宾利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原地空转了一瞬,随即冲了出去。
周景深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眼中是几乎要毁灭一切的阴沉。
然而江贺予已经彻底疯了。
他将油门踩到最底,方向盘在他手中疯狂转动。
车子在狭窄的道路上以近乎自杀的速度左右漂移,几次险些撞上路边的树木和护栏,却又险之又险地擦过。
江贺予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硬生生甩开了数辆车的追击,冲出了周家保镖的包围圈,载着惊魂未定的江词恩,消失在逐渐浓重的夜色里。
车内,江词恩瘫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抓着安全带,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