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白山这个做哥哥的理应善待自己双亲留下的唯一弟弟,但家里是李秀燕做主,所以,白屿在这个家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还没灶台高时就学着做饭,天寒地冻的时节也要天不亮起来烧水,家里的鸡鸭全都要他割草喂养,里里外外的家务活计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炕上的李秀燕看见收工回来的白山,摇着手里的蒲扇问:“地里的庄稼咋样了,这几日不下雨顶着太阳晒,庄稼怕是也扛不住。”
白山走进屋来,自己倒了碗青蒿茶水:“我给浇了浇,要是还不下雨,过几日还得去浇一次,村头那边来人说,要是放水灌渠,得交银子,按亩来,一亩十文钱。”
李秀燕一听要交银子,顿时就炸开了,蒲扇一扔,破口大骂:“个烂心肠没屁眼的,河里的水也要收钱,一亩十文,怎不去抢!黑心钱收多了,全家不得好死!”
拿着绣针的白冉努了努嘴,不敢说话,继续绣着手里歪歪扭扭的花样子。
白山坐到炕边叹了口气:“说不定过两天就下雨了,我先自己挑水浇着就是,你莫要骂了。”
李秀燕发话道:“那就让屿哥儿跟着你一起去,将地里的庄稼好好浇一浇。”
白山啧了一声,于心不忍:“我自个儿去就是了,实在不成,家里不是还有个汉子白海么,让他这个大小伙子跟着我一块儿去,哪有让一个小哥儿跟着去下苦力的。”
李秀燕又不痛快了,扯着嗓门吼:“小哥儿怎了,小哥儿就不吃家里的饭了!既要吃饭,那就得干活儿。”
白山脑海中还想着刚刚进门的时候,屿哥儿那瘦削的身影,他心里不好受,反驳道:“那冉哥儿呢,你成日让屿哥儿做活,咱们自家孩子倒是空闲的很!白海又去哪儿了是不是又跑哪里去厮混玩乐了”
李秀燕阴阳怪气的哎呦了一声,站起身来,指着白山的鼻子骂:“你白老大能耐了,敢跟我顶嘴,自家孩子爹娘不心疼,指着谁心疼去,你倒好,竟不向着自己孩子,你怕是太阳晒进脑子里去,把人热傻了不成!”
“屿哥儿好歹是我的亲弟弟,阿爹阿娘将他托付与我,我却是没能好好照顾他,以后我怎么去地下见他们!”
李秀燕弯酸的哼笑了一下,语气拖的老长:“白老大,你现在知道亏欠屿哥儿了,这十几载都过了,就是黄花菜也都凉了,你指望着现在对他好些,以后去地下就有脸面见你家那老两口了你现在就是把他捧到天上去,人家也不领你的情了,村里那些人也不会指着你夸你一句好大哥。”
白山憋着气没说话,他现在想对屿哥儿这个弟弟好些,确是已经晚了些,他痛恨自己的窝囊。
白屿站在屋外的檐下,悄无声息的听着屋里人的争吵,面无表情,转头看了看天上的麻雀和漂移的白云。
听着真吵,怪不得一家子都穷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陪伴的小可爱们。
再次过上一段山中岁月。
秋冬春夏,瓜果米面。
屿哥儿的脾气性格可能是系列中最大的
十月初,夏热已过秋凉袭来,天黑的快了,酉时刚过,水良村的太阳就已经西下,最后的余晖撒向大地,薄薄的黑雾开始笼罩着村庄,气温骤降。
白屿在灶房里生了火,洗完菜的手,冻的微僵,他伸过手去靠在灶膛口前取暖,里面火光跳跃,手指的血液慢慢回暖,手心开始有了些温度。
家里是不大吃肉的,通常是两盘炒青菜就打发了,连白米和白面馍也不是顿顿都吃,就算有,白屿也只能吃粗粮和掺了麦麸的馒头。
火将锅烧热了,白屿才从灶前起身,篮子里是洗好的白萝卜,待会儿水煮后拿来蘸辣椒水吃,今晚没有蒸米饭和馍,只煮了一筐子的红薯。
此外还有夏天他去山上摘的蕨菜,晒干后保存起来,现下用水煮开,加入葱蒜,辣椒凉拌后就成了一道菜。
李秀燕从鸡窝里捡了四个鸡蛋回来,进灶房看了眼白屿做好的晚饭,转身去墙角的橱柜里放鸡蛋。
放完还特地将头伸进橱里,认真数了数陶罐里装着的鸡蛋,白屿瞧见了她的动作,没吱声。
她惯来就是抠抠搜搜,还防着他偷吃。
她以为她防就能防得住么。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了动静,是家里的长子白海回来了,他喝了些酒,肥硕的身子走的有些歪歪扭扭,呼哧喘着粗气。
李秀燕白了他两眼,声音不悦:“这又是哪里去喝了些猫尿!”
白海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浊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