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弥漫着一丝尴尬。
赵衍挥散众人,与容贞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容贞先开了口:“侯爷今夜要在这儿歇下吗?”
赵衍看着容贞一个人收拾祭奠的香案,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说也是侯爷夫人,身边竟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连手掌都磨出了茧子。
容贞为赵衍倒了杯水:“侯爷从未来过这里,我也没有备下侯爷爱喝的。”容贞言下之意,既没有赵衍喝的茶,也没有赵衍睡的地方,侯爷还是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
赵衍盯着容贞通红的指尖发呆,容贞好像被人觊觎了的黄花大闺女,连忙用袖子遮住,转身就要回房。
这些儒生就是迂腐,在赵衍看来确实和黄花大闺女没有区别。
赵衍道:“谁说我没来过,上次不就是在这住过一夜。”
赵衍见容贞走路都不稳了,心里颇有些得意。他故意跟着容贞一同进了卧房,从后面将人抱住。
赵衍也没生出什么歪心思,只是想逗他一下罢了。然而这手没地方搁,正好落在了一处绵软肉团上,赵衍顺手便揉了两下。
容贞大惊失色,也不知他一介书生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也因为赵衍看轻了他,竟然就被容贞推了个踉跄。
赵衍:“???你扒拉我。”
容贞侧过身子,将身前捂的严严实实,含糊不清道:“侯爷,我要睡了。”
赵衍大刀阔斧往床上一坐:“本侯也要睡了。”
容贞不知是不是被他气的,两颊绯红,一句话儿都说不出来,烟雨朦胧的双眼一直看着赵衍,看的赵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手掌一下被划破了道血口子。
怎么床上还藏着暗器。
赵衍将那一小团绣的歪歪扭扭的小红绸拿在手里,也顾不上手掌的伤了,横竖没看出来上面绣的是什么。
容贞一见那块红布,脸蛋更像是煮熟了的螃蟹,直接扑了上去。
赵衍一只手就把容贞按住了。
容贞小声道:“你还我。”
赵衍一下就猜了出来:“这是你绣的?”
容贞羞恼不已,却还是点了点头:“我从未学过女红,绣的不好。”
这倒也是,老太师本就是把他当作男孩儿养大的,容贞平时学的也是些诗词歌赋,哪里会做这些东西。
赵衍好奇:“这绣的是什么?是什么我没见过的奇珍异兽?”
容贞无力道:“是鲤鱼……”
原来容贞手指上的针眼是这么来的,他在侯府里无依无靠,就连怀孕了也没人知道,要自己亲手去做孩子的衣服。
然而容贞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屋里的吃穿用度都是能简则简。
赵衍虽然把容贞娶回来没按什么好心眼,但是如今容贞肚子的怎么说也是他的种,他也不能让容贞继续窝在这种地方。
赵衍道:“明天你搬到前院来。”
容贞终于将还未成型的小衣服抓在手里,此时他又恢复了曾经在太师府的雍容矜贵:“不劳烦侯爷了,我在这儿住的很好。”
赵衍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可是他立下功勋,能给带着母亲享福的时候,母亲却因为年轻时候吃了太多的苦,积重难返,没能挨过赵衍带兵出征的那年冬天。
那个时候赵衍就发誓绝对不会苦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赵衍手掌一拍,原本都要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这怎么行,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不能在这种破地方受苦。”
容贞看着他,好像有些失落:“原来是为了孩子。”
赵衍重重点头,他环顾了一圈,觉得也没有什么好一并搬过去的东西,立马做了决定:“现在就过去吧。”
容贞却在他身边坐下来,伸出手抓住赵衍的手指:“侯爷的伤口要包扎一下。”
容贞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灯光打在他俊秀的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容贞这时和他靠的很近,连吐息都感受得到。
赵衍的心狂跳了一下,这种感觉只有他在夜里察觉的敌军突袭时才会有。他好像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些片段,容贞拿着湿毛巾去擦他的脸。容贞的手指软软的,摸起来像是绸缎一样。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赵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等着容贞给他包扎。他看见容贞的手指,已经不比当初嫁进来时那般柔腻细软了,因为自己手指也有伤,故而给赵衍上药时也有些笨拙。
原来这就是有夫人的感觉。
赵衍闻着容贞身上的墨水味儿,虽然这夫人和他想要的不太一样,但是胜在赏心悦目,如今又怀了孩子,更应该待他好些才对。
赵衍下了朝,眼皮子都要贴到了一起。他推开房门,摸到床边就躺了下去,却没想到摸到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顺手就将人抱在了怀里。
“侯爷……”容贞被他弄醒,想要翻身,赵衍抬腿就把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