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终究是慢了一线。
那道更快、更绝、更厉的剑锋,如毒蛇吐信,在苏清宴的大腿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伤口极小,痛楚却如钢针鑽骨。
苏清宴身形一晃,再也站立不稳,重重跪倒在地。
李迦云惊呼着上前搀扶,提剑便要再上,却被苏清宴死死拽住。
他对她摇了摇头,气息已乱。
“哈哈哈哈哈!”
强盗帮主仰天狂笑,脖颈上青筋虯结,如同盘错的恶蟒。
“我实话告诉你,《流光无影剑诀》的创始人,不过是我当年逐出师门的一个孽徒!”
他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他未得我真传,便将那点皮毛功夫自行补全,硬凑出七十二式,妄图胜过我的《紫电惊鸿剑法》,简直痴人说梦!”
李迦云撕下自己的裙襬,颤抖着为苏清宴包扎腿上的伤口,眼眶早已溼透,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强盗帮主并未给予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拔地而起,如苍鹰扑兔,俯衝而下。
剑未至,凌厉的剑风已割裂空气。
这一次,苏清宴的剑更快,已是将《流光无影剑诀》催动到了第七十二式。
他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黑夜里,两道虚影纠缠碰撞,快到分不清是人是剑,唯有兵刃交击的锐响,一声声撕裂着死寂。
“鏘!鏘!鏘!”
在极致的速度对决中,一道身影如炮弹般被轰飞出去,空中爆开一团血雾。
是苏清宴的血。
他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承闻!”
李迦云再也顾不得许多,手持继锋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疾衝而上,于半空中完成一次致命的回旋刺杀。
然而,一隻手掌后发先至,看似轻描淡写地印在她的剑脊上。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李迦云同样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狼狈地摔落在苏清宴身旁。
“迦云!”
苏清宴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他挣扎着爬起,不顾自身伤势,将李迦云紧紧扶住。
“噗——”
一口鲜血从李迦云口中喷出,染红了苏清宴的衣襟。
她软软地倒在他肩上,气息微弱。
苏清宴心头一片冰凉,他清楚,面对如此神速的剑法,除了金鐘罩,任何招式都来不及施展。
他紧紧抱住李迦云,准备迎接死亡。
“錚——咔嚓!”
一声清越的哀鸣撕破夜空,他手中的朱雀剑猛然剧震,寸寸断裂。
“哈哈哈哈哈!”
强盗帮主的笑声愈发癲狂,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哑音调,像是铁片刮过岩石。
“苏清宴,我说的没错吧!你我之剑,本为一体,你的雌剑,如何能胜过我的雄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神却如寒冰般刺骨。
“等你死了,我会好好享用你的女人,你又能奈我何?”
“哈哈哈哈!”
苏清宴扶着李迦云,缓缓站起,眼中却燃烧着一股决绝的火焰。
“看来,只有用我的绝招了,有种,你就放马过来!”
强盗帮主见他死到临头还敢挑衅,只当是回光返照,毫不犹豫地持霜天君临剑暴掠而至。
剑锋将至,苏清宴体表骤然爆起一层璀璨的金光。
金鐘罩,第十叁关!
“当!”
一声前所未有的金属爆音,震得在场所有强盗耳膜剧痛,头晕目眩。
那狂暴的衝击力,将强盗帮主狠狠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接连翻滚。
但苏清宴的护体金光,也被那柄神剑生生劈开一道裂缝,轰然破碎。
终究是天帝之剑,凡人之躯,哪怕悟通十叁关金鐘罩,也无法完全抵挡神兵之威。
就是现在!
趁着对方身形未稳的剎那空档,苏清宴手掌虚引,李迦云掉落在旁的继锋剑应声飞入他手中。
《弦月剑诀》第七式:晦月无光。
剑气被极度压缩,藏于剑脊,出剑时无声无息,不见半点光华。
强盗帮主刚刚落地站稳,尚未完全转身,一道无形的杀机已然及体。
“嗤!”
一蓬浓稠的血雾,在他胸前轰然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踉蹌着以剑拄地。
“你……你竟敢偷袭!”他痛苦地嘶吼,“你的《流光无影剑诀》怎会有剑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清宴懒得与他废话。
他一把横抱起李迦云,纵身跃上不远处的一匹战马。
繮绳未动,马蹄已飞驰而出,两人如一道离弦之箭,衝出火光,奔向无边的夜色。
“追!给我追!”